第五十三章 仰天-《北归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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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侍卫没有敢夺。没有人敢夺。

    他握着刀,站在广场上。阳光照在刀锋上,白晃晃的,刺眼睛。他看着那把刀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父皇,”他说,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个孩子在问一个永远得不到答案的问题,“儿臣哪里不如皇兄?”

    没有人回答。风从广场上吹过来,吹得他的衣襟飘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把刀架在脖子上。刀锋贴着皮肤,凉的。他的手指收紧了。血从掌心里流下来,顺着刀背淌下去,滴在衣襟上,洇开一小片暗红。

    他看着天。天很蓝,云很白。

    他想起十年前那场火,想起那片红透了半边天的火光,亮的睁不开眼。

    四

    他割开了自己的喉咙。

    血喷出来,溅在刀锋上,溅在他的衣襟上,溅在地上。他往前栽,膝盖磕在地上,然后是手掌,然后是额头。他趴在地上,脸朝着天。阳光照在他脸上,照出眉间那道旧疤,照出那双终于闭上了的眼睛。

    血从他身下漫开,沿着青砖的缝往前淌,细细的,像一条暗红色的蛇。

    没有人敢上前。侍卫们站在远处,刀还举着,但没有人动。他们看着他趴在那里,看着血从他身下漫过来,漫到他们的靴尖,他们往后退了一步。

    广场上安静极了。只有风,从远处吹过来,吹得殿角的幡子噗噗地响。

    殿内,百官跪了一地,额头磕在金砖上,没有人敢抬头。澧欲坐在御座上,手搭在扶手上,手指微微蜷着。冕旒的玉珠在风里轻轻晃动,一下一下的,像心跳。

    他没有出去。他坐在那里,听着外面的风,听着风里的沉默。

    他知道,从今天起,御座旁边那把紫檀木椅,再也不会有人坐了。

    风停了。阳光照在广场上,照在那摊血上,照在那个趴着的人身上。他的手指还握着刀,攥得很紧,像是到死都不肯松开。

    他这辈子,攥着很多东西。权力、地位、仇恨、执念。攥了十年,攥到指节泛白,攥到骨头发酸。

    到最后,他攥着的,是一把不属于他的刀。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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